Key Takeaways:
- 截至 2025 年底,中国商业银行持有的债券规模已突破 100 万亿元(约 15.4 万亿美元),占该行业总资产的 25%,较十年前上升了 7 个百分点。
- 这种从传统贷款业务的转向是由实体经济信贷需求疲软驱动的,迫使银行将资金投入政府和企业债券,以维持资产负债表的增长。
- 这一战略转变将传统的信用违约风险替换为了剧烈的市场和久期风险,使银行的盈利能力和资本金在宏观经济利率波动面前变得愈发脆弱。
Key Takeaways:

100 万亿元的转向标志着中国银行业步入新时代,将传统的信用风险替换为了市场波动的系统性不确定性。
中国商业银行持有的债券规模已突破 100 万亿元(约 15.4 万亿美元),这一历史性的里程碑信号表明,由于贷款需求疲软迫使贷款机构在资本市场寻求回报,中国银行业已明确告别信贷驱动的扩张模式。
“这不是一种选择,而是必然,”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研究员娄飞鹏表示。他指出,受益于稳定、低成本资金的大型国有银行在这一转型中处于更有利的位置,而小型银行则面临更大的约束。
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一份报告,截至 2025 年底,债券占银行总资产的 25%,比十年前上升了 7 个百分点。债券与贷款的比率攀升至 35%,同期增长了 6 个百分点,凸显了结构性变革的深度。这一趋势与美国和日本的全球同行形成了鲜明对比,在那些国家,通胀担忧正推高收益率。
这种结构性失衡将已知的“恶魔”——不良贷款,替换为了与宏观利率相关的不可预测的市场风险,使银行的盈利能力和资本充足率暴露在债券价格的波动之下,其影响程度是该行业从未经历过的。
面对这种全系统向债券市场的迁移,不同类型的银行采取了截然不同的路径。凭借低廉的融资成本,大型国有银行吸收了大量的政府债券。截至 2025 年底,中国农业银行的金融投资增长至 16.32 万亿元,占总资产的 33.5%,其中超过 72% 的投资被列入摊余成本(AC)账户,表明其采取了保守的持有至到期策略。
相比之下,中国银行则表现得更为克制,投资资产在其资产负债表中所占比例较小。该行近一半的投资组合存放在“以公允价值计量且其变动计入其他综合收益”(FVOCI)账户中,这为其提供了更大的灵活性。
股份制银行之间的分歧则更为显著。平安银行将其金融投资的 44.6% 存放在“以公允价值计量且其变动计入当期损益”(FVTPL)账户中,这是一个直接暴露于市场波动的交易账簿。与此同时,像招商银行这样的银行则将其投资的一半以上存放在摊余成本账户中,优先考虑稳定收益。
尽管向债券的转向支撑了资产负债表,但由此产生的盈利能力却是脆弱的。2025 年,上市银行的投资收益增长了 18.2%,但这在很大程度上被债券市场波动带来的公允价值变动损失所抵消。综合结果是投资相关总收益同比下降了 1.6%。
FVTPL 账户的波动性是这种脆弱性的主要来源。例如,平安银行该账户的收益从 2024 年的 31 亿元变为 2025 年的 25 亿元亏损,导致其净利润增长下降了 5.6 个百分点。对于青农商行等小型机构,其交易账簿的未实现损失几乎抹去了其年度利润的四分之一。
为了平滑这些波动,银行越来越多地兑现存储在非交易账户(FVOCI 和 AC)中的未实现收益。中金公司(CICC)的分析师指出,银行正从这些投资组合中出售债券以提振当期盈利。虽然这是常见做法,但这是对未来财务缓冲的预支,中金公司的王梓瑜警告称,“过度兑现是不可持续的”。
这一战略的核心是针对利率下降或稳定的全系统大规模博弈,通过延长投资组合的久期来实施。随着短期资产收益率暴跌,银行被迫购买 10 年期甚至 30 年期债券,以获得足以覆盖其融资成本的回报。
这种集体的“拉长久期”行为已将上市银行的平均投资组合久期推升至 59.2 个月(近五年)。在这种水平下,市场利率每上升 1 个基点,理论上就可能导致一家拥有 1 万亿元投资组合的银行产生 5 亿元的估值损失。
这一风险与 2021 年导致硅谷银行倒闭的动态直接呼应,后者在低利率时期囤积了大量长久期债券,结果在利率上升时面临灾难性的未实现损失。虽然中国银行面临不同的监管和市场环境,但在利率周期转变中久期错配的根本风险,仍然是悬在整个行业头上的巨大威胁。
本文仅供参考,不构成投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