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什 AI 降息邏輯遭 6 位美聯儲官員反對

美聯儲主席的主要候選人凱文·沃什（Kevin Warsh）正極力推崇一項極具爭議的理論，即 AI 帶動的生產率飆升可以平抑通脹，從而為大幅降息提供依據。這一立場已引發至少六位現任和前任美聯儲官員的抨擊。

“我真的不認為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短期內會接受這種說法，”前美聯儲主席珍妮特·耶倫上週在一次會議上表示，凸顯了美聯儲內部對沃什框架的抵觸情緒。

這場辯論將沃什對技術的前瞻性押注與美聯儲基於數據的謹慎態度對立起來。目前，通脹已連續六年高於 2% 的目標，且高額財政赤字造就了與以往生產率繁榮時期截然不同的背景。聖路易斯聯儲主席阿爾貝托·穆薩萊姆（Alberto Musalem）將提前降息形容為一場“冒險的賭博”。

這一意識形態衝突的結果對市場至關重要。沃什的任命獲得確認可能標誌著政策在 2027 年 5 月正式上任前向鴿派重大轉向；而如果遭到否決，則將鞏固美聯儲目前的鷹派立場。沃什週二的確認聽證會備受關注，市場將尋找他在地緣政治風險上升背景下是否會調整觀點的信號。

AI 生產率之賭

沃什的核心論點是，人工智能的應用浪潮將顯著提升勞動生產率。他認為，這將使企業能夠在不將成本轉嫁給消費者的情況下提高工資，或者用更少的工人生產更多產品，從而抑制通脹。根據他的論文，這種生產率紅利將為央行提供降低利率的空間，而不會引發通脹螺旋的風險。

在去年秋天的一次播客節目中，沃什辯稱，生產率提升帶來的去通脹效應不會立即體現在官方政府數據中，這給政策制定者帶來了難題。他說：“他們必須進行一場博弈，”並警告稱，判斷失誤可能會導致美聯儲因政策過於緊縮而扼殺生產率繁榮。億萬富翁投資者斯坦利·德魯肯米勒（Stanley Druckenmiller）等支持者認為，沃什在技術導向型私募股權領域的經驗使他比傳統的宏觀經濟學家更深入地瞭解 AI 的顛覆性潛力。

一個有缺陷的格林斯潘類比？

沃什的支持者經常將他與前美聯儲主席艾倫·格林斯潘在 1996-1997 年間的做法進行類比。當時，格林斯潘抵制了同事加息的要求，押注新興的互聯網革命將在經濟加速的同時提高生產率並控制通脹。歷史證明他是正確的。

然而，多位美聯儲官員認為這種類比存在根本性缺陷。首先，20 世紀 90 年代的政策辯論是在維持利率還是加息之間進行的，當時通脹剛剛在幾十年來首次降至 2%，且聯邦預算正趨於盈餘。而今天，通脹已頑固地高於目標六年之久，財政赤字處於通常僅在戰爭或衰退時期才會出現的水平。其次，90 年代受益於不斷擴張的全球貿易體系帶來的廉價進口產品的助力，而當前的去全球化、關稅和地緣政治衝突趨勢正對物價施加向上壓力。

美聯儲內部的質疑

美聯儲內部對沃什邏輯的主要抵觸集中在一個關鍵問題上：AI 目前刺激需求的作用是否大於其擴大供給的作用？幾位官員指出，AI 熱潮的短期經濟影響似乎是通脹性的。數據中心建設激增、電價上漲以及股市飆升帶來的財富效應都加劇了短期價格壓力。

前聖路易斯聯儲主席詹姆斯·布拉德（James Bullard）表達得更為直接，他認為 AI 廣泛獲益的時間表被誇大了。他說：“AI 的廣泛應用不會像矽谷希望的那樣快；那些人是在為自己的 IPO 造勢。”諾貝爾獎獲得者達龍·阿西莫格魯（Daron Acemoglu）等經濟學家也持有類似觀點，他表示“無論是經濟理論還是數據”目前都不支持對即將來臨的去通脹持如此樂觀的態度。沃什若要成功，他需要說服由 12 名成員組成的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但這不能僅憑敘事，而必須提供格林斯潘當年用於證明自己觀點的那種細致入微的微觀技術採用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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