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什的五個改革小組在利率決策前夕引發聯準會內部分歧

凱文·沃什的五個工作小組引爆了聯準會內部反叛，理事沃勒在利率決策前對其沉默策略提出挑戰。

沃什就任聯準會主席的頭兩個月，啟動了五個外部專家小組來審視央行的運作，同時刻意避免就經濟前景發表公開評論。這種組合讓同事們對改革議程及政策路徑都感到不確定。

「認為不告訴人們你的想法就會讓情況好轉或市場運作更順暢——在我整個經濟學職涯中，從未見過有任何理論支持這一點，」沃勒在紐約對經濟學家發表演說時指出。沃勒本人也是由川普提名，曾是主席職位的最終候選人，他在沃什於6月15日一場晚宴上首次概述其溝通策略後四週發表了這番批評。

這場內部裂痕發生在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準備於本週召開會議之際，當時聯邦基金利率維持在5.25%至5.5%之間，自2023年7月最後一次升息以來保持不變。市場普遍預期委員會將維持利率不變，但通膨壓力再度升溫使結果比往常更加不確定，部分官員私下正在辯論是否需要升息。根據CME FedWatch數據，隔夜指數互換（OIS）市場定價顯示，利率維持不變的機率約為60%。

這場對峙考驗著沃什能否在維護政策可信度的同時，推動數十年來最雄心勃勃的運營改革。如果聯準會維持利率不變卻未說明觸發行動的條件，市場可能質疑其對抗通膨的決心。如果升息卻沒有前瞻指引，投資人可能會預期一輪完整的緊縮週期，推高債券殖利率並壓低風險資產價格。

這五個工作小組在6月15日沃什首次FOMC會議前的一場晚宴上宣布，匯集了15位外部專家，包括諾貝爾獎得主、前央行總裁及企業高層，負責審視聯準會的溝通框架、通膨目標及資產持有情況。這份名單即使連批評者也給予謹慎好評，但宣布本身卻引發了首次公開緊張局勢。

聯準會理事克里斯多福·沃勒立即質疑這些小組的目的，暗示沃什正在利用外部權威來驗證預先確定的結論。「告訴我你選了誰，我就告訴你他們會推薦什麼，」據知情人士透露，沃勒在晚宴上如此說道。

前聖路易斯聯邦儲備銀行總裁詹姆斯·布拉德則為此做法辯護，認為引進可信的外部人士是推動組織變革的正確方式。「他的方向是正確的，」布拉德表示。

沉默策略

沃什不願討論經濟前景，代表著與傳統更為明顯的決裂。在一場國會聽證會上，參議員約翰·甘迺迪追問沃什，鑑於當前通膨情況，他傾向於升息、維持不變還是降息。沃什完全迴避了這個問題，將談話轉向工作小組。

沃什主張，一旦聯準會發布預測，官員們就會傾向於支持自身預測的證據，而忽略與預測相矛盾的數據。在他看來，沉默能讓市場形成獨立判斷。他告訴立法者，投資人「已經在抱怨我沒有給他們過去習慣得到的資訊」，並補充說他們應該「去打高爾夫球，別再看聯準會了」。

摩根士丹利首席美國經濟學家麥可·加本駁斥了這種邏輯。「假設如果聯準會不對數據發表評論，市場就會獨立解釋數據——這說法太牽強了，」加本表示。

前聯準會貨幣事務部主任威廉·英格利希則提出了更實際的批評：一位拒絕討論經濟前景的主席，無法向公眾解釋委員會的決策，也無法引導委員會達成共識。「沃什主席最終會發現他必須談論經濟前景，」英格利希說。這個時刻最快可能出現在本週會後的新聞發布會上。

利率決策的十字路口

如果委員會維持利率不變，沃什將面臨可信度問題。他反覆表示聯準會不會容忍高於目標的通膨，但維持利率不變卻未具體說明行動條件，使這番言論缺乏支撐。沃勒直言不諱地說：「嚴厲地瞪著通膨，等著它在我們強烈的注視下融化，這不是一個選項。」

如果委員會升息，缺乏前瞻指引則會帶來不同的風險。在沒有說明此舉是一次性調整還是新一輪緊縮週期開端的情況下，市場可能會預期一系列升息，引發股市拋售和公債殖利率飆升。

上一次聯準會面臨類似領導層交接且內部政策出現裂痕是在2018年，時任主席傑羅姆·鮑威爾的升息行動招致時任總統唐納·川普的公開批評以及部分FOMC成員的內部異議。當年第四季度，標普500指數下跌了14%，因為這場對峙削弱了市場對聯準會方向的信心。

對沃什而言，他的改革雄心與溝通策略之間的緊張關係是結構性的：改革需要說服，說服需要溝通，而他卻選擇了最不擅長溝通的方式來推行最徹底的變革。這種策略能否在本週的會議後存活下來，將決定聯準會在其任期內的路徑。

本文僅供資訊參考，不構成投資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