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 79 天：一名船員眼中的霍爾木茲石油危機

霍爾木茲海峽的軍事封鎖現已進入第三個月，隨著原油庫存以創紀錄的速度下降，全球經濟正面臨日益嚴峻的挑戰。這場危機已將布倫特原油推高至每桶 107 美元以上，其根源在於美伊之間脆弱的停火協議，而一名受困船員的第一手敘述則揭示了這場對峙所帶來的人道與經濟代價。

「我們預計，隨著封鎖持續，市場價格將繼續上漲，」埃克森美孚首席執行官達倫·伍茲（Darren Woods）在該公司最近的第一季度財報電話會議上表示，並指出庫存緩衝正在迅速萎縮。

供應中斷已導致美國汽油均價升至每加侖 4.50 美元，為 2022 年以來的最高水平。根據瑞銀（UBS）的估算，全球石油庫存從 2 月底的 80 多億桶降至 4 月底的 78 億桶。國際能源署（IEA）本週警告稱，隨著市場進入夏季需求高峰期，迅速縮小的緩衝儲備可能預示著未來的價格飆升。

據 Rapidan Energy 稱，如果海峽在第三季度繼續關閉，這場對峙恐將引發嚴重的經濟萎縮。儘管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堅稱其首要目標是阻止伊朗擁有核武器，但日益加劇的經濟損失（據報導伊朗每天損失 5 億美元，美國納稅人迄今已損失 290 億美元）在外交談判停滯之際，正不斷加大各方尋求解決方案的壓力。

衝突最尖銳的影響由劉毅文這樣的船員感同身受，他是停泊在富查伊拉港（導彈襲擊的頻繁目標）僅 5 海里外的一艘油氣船的大副。「我出去看……導彈就在我頭頂正上方被攔截了，」劉在 5 月 4 日的襲擊後回憶道。「你可以清楚地感覺到衝擊波，像一陣強風。很快就能聞到煙味。」

他的船載有高度易燃的液化氣，是一個靜止的目標。對於數百艘被困船隻和數千名處於觀望狀態的海員來說，恐懼如影隨形，伴隨著日益減少的物資和無限期禁閉帶來的心理壓力。「起初，你就像一隻被困在角落裡的鳥，」劉說。「一個月後，你會變得有些麻木，但神經始終緊繃著。」

## 庫存接近臨界低點

雖然海員面臨直接危險，但全球經濟則面臨著一場隱性危機。3 月和 4 月，透過消耗商業和戰略儲備，全球石油供應鏈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緩衝。但這些緩衝是有限的。

摩根大通（JPMorgan）分析師在 4 月 30 日的一份報告中警告稱，在數十億桶的庫存中，只有約 8 億桶可以在不使系統達到崩潰邊緣的情況下動用。該行預測，如果海峽不重新開放，到 9 月庫存可能降至 68 億桶的臨界低點。Rapidan Energy 分析師表示，這種情況將導致全球經濟「停滯，關鍵交通基礎設施無論何種價格都無法獲得燃料」。

經濟痛苦正在蔓延。在美國，特朗普總統正考慮暫時暫停每加侖 18 美分的聯邦汽油稅以減輕消費者負擔。在嚴重依賴海灣石油的亞洲，影響更為劇烈。印度總理納倫德拉·莫迪已要求該國 14 億公民減少燃料消耗，而從印度尼西亞到巴基斯坦等國已實施強制性遠端辦公日以削減需求。

## 外交陷入僵局

這場危機源於美伊之間代號為「史詩憤怒行動」（Operation Epic Fury）的軍事衝突，目前該行動已暫停。儘管達成了脆弱的停火協議，但緊張局勢依然高漲。特朗普總統最近稱伊朗最新的和平提議「完全不可接受」，並形容停火處於「大規模維持狀態」。

作為對美國表態的回應，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海軍聲稱已將其對霍爾木茲海峽的定義擴大了十倍，從 20 英里的狹窄水道擴展到 200 多英里寬的戰略區域。雖然美國對此聲明不予理睬，但伊朗繼續使用無人機和小型攻擊艇威脅航運。

據報導，如果外交手段失敗，五角大樓正準備為代號為「大錘行動」（Operation Sledgehammer）的更大規模軍事行動制定應急計劃。地區衝突的擴大使局勢進一步複雜化，有報導稱沙特阿拉伯和阿聯酋對伊朗本土進行了未公開的直接打擊。對於劉這樣的船員來說，地緣政治的博弈轉化為了每日的觀望和等待。「我今年的生日願望，」他說，「是世界和平，以及早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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