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線》回憶錄記錄普雷斯帕湖三國邊境生態與湖泊萎縮

一本來自普雷斯帕湖區的新回憶錄，展現了歐洲生物多樣性最豐富的邊境地帶之一，如何成為氣候驅動下水資源流失的案例研究。

朱利安·霍夫曼的《生命線：在希臘群山中尋找家園》（David R. Godine出版，328頁）記錄了阿爾巴尼亞、希臘與北馬其頓三國共享邊界、一座國家公園與一個日益萎縮水系的20年生活。全書以鳥類開篇——來自北非的麻雀與家燕——並逐步發展為對一個由三國共享的流域開始失效時會發生什麼的深刻沉思。

「王攝蜜雀歌聲的消失，同樣也是文化議題，」霍夫曼寫道，將物種滅絕與人類語言流失相互類比。他在「困難鳥類研究小組」所採訪的澳洲科學家——霍夫曼稱其為「我聽過最貼切的科學團隊名稱」——致力於保護蜜雀及其歌聲，霍夫曼將此任務定位為文化保存，同時也是保育生物學。

這本回憶錄記錄了大普雷斯帕湖因深厚積雪日益罕見而不斷萎縮的過程，威脅著這片棲息著卷羽鵜鶘、歐洲棕熊、狼、獾與水獺的地區。弗拉赫人與薩拉卡察尼人的遊牧民族正從山中消失，同時帶走了他們的方言。「語言是共同的庇護所，」霍夫曼寫道，將語言多樣性與生物多樣性緊密連結——而在這片區域，兩者都在逐漸流失。

家園（oikos）的論證

霍夫曼的核心論點建立在詞源學之上：「經濟」（Economy）與「生態」（Ecology）共享古希臘語詞根「oikos」，意即「家」。「因此，經濟一詞在其原始意義上所指的，是照料自己家園的行為，」他寫道。此一論點將環境管理重新定義為共享普雷斯帕流域三國的地緣政治必要條件——並非富裕國家的奢侈品，而是集體存續的關鍵。

霍夫曼夫婦於2000年抵達阿吉奧斯·耶爾馬諾斯村，當時他們離開倫敦，「需要一處庇護所」。五年的市集園藝生涯因霍夫曼背部受傷而告終；他轉而投入寫作，妻子茱莉亞則在環境管理領域建立了事業。這對夫婦的軌跡恰好映照了該地區從自給農業向保育驅動經濟的轉型。

紛擾的田園詩

本書最引人入勝的段落莫過於其自然書寫。與歐洲棕熊的一次邂逅——「美洲灰熊的近親」——捕捉了人類存在與野生棲息地之間的張力：

「那頭熊突然從岩石上踱步而下，以全速衝入草原，朝我直奔而來。牠將我們之間的距離縮短了一半，然後猛然偏離方向，疾衝下坡，消失在群山毛櫸叢中。奔跑的回聲如鼓聲般在我體內撞擊，讓我只得佇立在自己的草原上——呼吸、呼吸、再呼吸——而雲雀的歌聲如雨般落在我四周。」

該地區的歷史為敘事增添分量。希臘的北部邊界僅在一個世紀前才確立，1940年代末期一場毀滅性的內戰使該地區的村莊人口大量流失。普雷斯帕湖區數世代以來一直是前線地帶——先是衝突的前線，如今則是環境變遷的前線。

書評人大衛·梅森（其新詩集《冷火》即將出版）指出，霍夫曼的書並非彼得·梅爾《普羅旺斯的一年》式的遷居喜劇。相反，這是一場對當定義家園的環境受到威脅時，「家」究竟意味著什麼的嚴肅探討。「家既可以是一個地方，也可以是一條回家的路，」霍夫曼寫道。

本書的迫切性不言而喻。隨著該地區水資源危機日益加深，共享普雷斯帕盆地的三國正面臨抉擇：攜手合作保育，或是眼睜睜看著共享資源消失。霍夫曼的回憶錄主張，連結該地區鳥類、熊、牧民與語言的這些生命線，正是將三國綁在一起的同一條紐帶。這些紐帶能否維繫，將不僅決定鵜鶘的命運，也將決定這條邊界本身的性格。

本文僅供資訊參考，不構成投資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