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法院裁定兩名六四燭光晚會組織者煽動顛覆罪成最高可判十年

香港法院週五裁定兩名每年一度的天安門廣場燭光晚會前組織者煽動顛覆罪名成立，該罪名最高可判處十年監禁。此案考驗了2020年實施的《香港國安法》下，言論自由與國家安全之間的憲制界線。

「這不是對香港市民支援愛國民主運動聯合會（支聯會）或被告的審判，這是對香港司法制度的審判，」自行代表自己的周庭在六月結案陳詞時向法庭表示。

69歲的李卓人和41歲的周庭是支聯會的前領導人，於2021年被起訴。由三名法官組成的審判庭裁定，支聯會呼籲「結束一黨專政」構成透過「非法手段」煽動顛覆國家政權，認為該口號旨在終結共產黨的憲制領導地位，而非提倡多黨合作。支聯會本身亦被判罪成。

此判決延續了自2020年國安法實施以來的一系列國家安全檢控，瓦解了香港的民主運動——數十個公民社會組織已解散，包括前傳媒大亨黎智英在內的知名活動人士相繼入獄。判刑預計下週進行，李卓人和周庭將與一月份認罪的同案被告何俊仁一同求情。

法律爭議聚焦憲法解釋

控方認為，支聯會長期以來「結束一黨專政」的口號不僅是政治倡議，更構成透過「非法手段」煽動的客觀行為——法庭採納了這一立場。法官在判詞中寫道，被告「故意鼓勵支聯會的支持者等待合適時機，以非法手段實現『結束一黨專政』的目標」。

畢業於劍橋大學的地球物理學家周庭，在2008年造成近7萬人死亡的四川地震後投身政治，她拒絕接受這一指控定性。「本案的關鍵詞『結束一黨專政』，本質上是對法治的呼籲，」她在庭上表示。「它旨在結束黨凌駕於法律之上的狀態，恢復我們固有的權利，包括民主權利。」

此案引發了國際社會的強烈批評。美國國務院譴責此判決，英國外交部印太事務國務大臣羅西·溫特頓表示，這顯示「即使是在香港以和平方式進行的悼念活動，現在也被當局視為對國家安全的威脅」。法國和德國表示對定罪「深感遺憾」，歐盟則指裁決確認了香港言論自由的惡化。

香港當局為裁決辯護。行政長官李家超表示，支聯會「刻意散播對共產黨和中央政府的仇恨種子」，其行為危害國家安全。中央政府駐港維護國家安全公署對法庭依法檢控表示支持，稱判決「彰顯了法治精神」。

法律專家表示，此裁決為香港法院在國安案件中如何解釋《中國憲法》確立了先例。中國港澳研究會會長、法學教授傅華伶表示，法院「清楚闡述了香港法院如何理解及適用《中國憲法》的條文」，為日後案件提供了重要參考。

此判決是在自2020年以來一系列重塑香港法律格局的國家安全檢控之後作出的。涉及支聯會的最後一宗重大案件中，三名活動人士因組織燭光晚會於2023年被判入獄4.5個月。支聯會本身在2021年警方搜查其辦公室並逮捕其領導層後解散。

對香港金融界而言，此裁決具有間接影響。國安法的執行一直是香港維持國際金融中心地位的一個因素，部分西方企業正在重新評估其區域業務。然而，恒生指數對個別國家安全檢控的直接敏感度有限，市場注意力仍集中在更廣泛的經濟因素上，包括中國的增長軌跡和美國貿易政策。

自2021年被捕以來一直遭羈押的周庭告訴支持者不必為她感到難過。「我拒絕被形容為『不幸』，」她寫道。「能夠為自己的信念而戰，其實是莫大的幸運。世界上有多少人有這樣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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