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府的「經濟棄兒行動」讓中國銀行陷入兩難——北京需要美元體系,卻在悄悄打造替代方案。
華府的「經濟棄兒行動」讓中國銀行陷入兩難——北京需要美元體系,卻在悄悄打造替代方案。

美國財政部長貝森特(Scott Bessent)警告中國銀行,若協助將伊朗石油轉化為收入將面臨制裁。華府的「經濟棄兒行動」(Operation Economic Outcast)鎖定伊朗九成流向中國的原油出口。財政部週一制裁了超過60個實體、個人及船舶,其中包括多家被指控為德黑蘭採購軍事技術和提供物流支援的中國及香港企業。
「新興金融體系不一定意味著各國放棄美元,」上海諮詢公司澤奔(Z-Ben)董事總經理亞歷山大(Peter Alexander)表示。「這是一種地緣政治對沖工具。」
根據環球銀行金融電信協會(Swift)數據,美元仍占全球支付總額逾半,人民幣則以3.1%的占比排名第五,低於2025年初的4%以上。在貿易融資領域,美元占比近八成,而人民幣僅占8.4%。自2月28日伊朗戰爭爆發以來,美元指數已上漲約1.5%,而人民幣兌美元升值近2%,兌歐元升值逾3%。
風險極高:若將一家大型中國銀行剔除出SWIFT體系,將大幅加劇人民幣貶值壓力,這對北京而言「不可接受」,歐亞集團(Eurasia Group)中國總監王丹表示。川普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預計下月底在美國會面,華府不希望破壞此次峰會。
CIPS提供對沖選項,同時無需放棄美元
由中國人民銀行自2012年起打造的跨境銀行間支付系統(CIPS)——同年美國財政部因非法伊朗活動制裁崑崙銀行——現已擴展至全球210家直接參與機構,其中多為中國國有銀行的海外分支。官方數據顯示,自2022年俄烏戰爭以來,CIPS交易量明顯上升,今年整體持續增長。
阿根廷和澳洲本月與中國續簽雙邊貨幣互換協議,允許兩國央行之間進行數百億美元等值的人民幣交換。亞歷山大表示,這些安排顯示新興體系的核心在於對沖,而非脫鉤。
伊朗石油流向中國已現回落
自美國7月恢復封鎖伊朗港口以來,中國對伊朗原油的進口量大幅下滑。根據Kpler船舶追蹤數據,6月日進口量降至78.5萬桶——為2023年2月以來最低——7月略回升至82.3萬桶,8月則降至53.4萬桶。戰前,中國每日購買約157萬桶,約占其原油總進口量的12%。
俗稱「茶壺煉廠」的中國民營獨立煉油廠一直是伊朗原油的主要買家,受巨額折價吸引。國有煉油廠自2019年以來便避免採購伊朗石油,以防被切斷美元體系融資管道。運抵中國的伊朗石油常標示為馬來西亞或印尼來源,並透過難以追蹤的一系列中間商以人民幣結算。
「中國當然希望留在對其貿易引擎有利的美元體系中,但這不代表它會竭盡全力配合美國不斷擴大的制裁,」經濟學人智庫(Economist Intelligence Unit)高級經濟學家徐天辰表示。他預計北京將動用稀土出口管制及其他措施,對美國制裁大型中國企業的行動進行反制。
伊朗里亞爾週一跌至1美元兌202萬里亞爾的歷史新低。世界銀行將2026年全球增長預測下調至2.5%,稱此輪放緩為新冠疫情以來對全球經濟最嚴重的衝擊,荷姆茲海峽的航運中斷推動能源價格大幅走高。
貝森特表示,政府預計在本週結束前宣布對一家大型金融機構實施制裁。「沒有人能凌駕於美國制裁範圍之外,」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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